前苹果员工揭秘VisionPro首发“惨败”内幕：培训严苛但执行脱节，直指库克时期零售体系变化

4月7日传来消息，苹果公司前资深员工梅根·李（Megen Leigh）近日接受《连线》杂志专访，详细讲述了Vision Pro头显在首发时遭遇“惨败”的内部情况。

苹果Vision Pro头显在WWDC 2023上首次亮相，但直到2024年2月2日才开始在美国市场销售。在发售前一个月，苹果召集了数百名零售店员工前往加州库比蒂诺的Apple Park总部，针对Vision Pro的功能进行专项培训。

据了解，苹果在培训过程中对保密要求极为严格。员工进入园区前必须签署保密协议，不仅不能透露设备的具体细节，甚至培训地点都不允许对外提及。培训期间，员工还需将手机放入能屏蔽GPS信号的法拉第袋中，完成后也不能向即将参加培训的同事描述体验，目的是为了保持“新鲜感”。

梅根·李在培训后的感受是：“从库比蒂诺回来时，我觉得这是我见过最酷的东西。我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款设备有多惊艳。”

然而，像李这样的高级员工回到门店后，还需要为销售人员组织长达4小时的培训课程。之后，员工会有1小时时间熟悉演示流程，并有两次机会在同事之间进行模拟演示。

从理论上看，这套培训销售方案似乎无懈可击。但实际执行时，Vision Pro的首发却成了许多门店的“噩梦”。

苹果设计的演示流程包含大量细节，员工们往往难以完全掌握。顾客开始使用Vision Pro前，员工需要扫描其面部，并正确选出25种不同尺寸的遮光垫，尺寸过大会影响使用效果。整套设备的交互完全依赖手指和眼睛操作，对初次接触的用户来说不够直观。此外，苹果还为整个演示流程编写了十多页的脚本。

更复杂的是，在史蒂夫·乔布斯时代，苹果以Apple Store门店人员充足、培训完善为荣。但在库克时代，Apple Store逐渐精简人员，并更多依赖流动性较高的员工。

到2024年初Vision Pro首发时，许多销售人员刚转为正式员工，对新产品发布毫无经验。一位员工表示：“很多人是第一次背脚本，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。”

同时，由于人手不足，许多员工无法获得原计划中的培训时间。一位芝加哥Apple Store的销售人员透露：“我只看了20分钟演示，然后花30分钟看脚本，之后给一个去过Apple Park的人演示一次，就直接上岗了。”

最终数据显示，2024年Vision Pro的销量不到50万台，而Apple Watch首年销量约1000万台，iPhone的年销量更是超过2亿台。

不过，Vision Pro叫好不叫座的原因远不止零售端执行不力。这款头显重量约1.5磅（约680.4克），长时间佩戴并不舒适；可用的应用程序数量有限；视频通话表现不佳，生成的自影像（Persona）略显“恐怖谷”效应。此外，高昂的售价也是失败的重要因素：基础版售价3500美元（按当前汇率约合24111元人民币），加上常用配件后接近4000美元（约合27556元人民币）。

但Vision Pro暴露了苹果更深层次的问题：公司本身已经偏离了史蒂夫·乔布斯近25年前最初的愿景。

乔布斯在2001年创立Apple Store时，并不将其视为简单的零售店面，而是一个向用户“传教”的场所，让更多人了解、使用苹果产品，并表达自己的创意。

最初，Apple Store几乎一半的空间都用于教学。员工福利优厚、招聘条件严格，一般不会使用临时工以保证服务质量。

然而，蒂姆·库克掌舵后，苹果逐渐转向控制成本，并加大对Apple Music、iCloud和App Store等服务业务的投入，以获取更稳定的现金流。

此外，Apple Store的上岗培训方式也发生了变化，从过去由讲师带领的课堂式培训转变为员工自行通过电脑学习。以前员工上岗前需要接受三周的面对面培训，现在只需看一周电脑就能上岗。

在零售管理层更替后，Apple Store逐渐更接近传统零售模式，并强调销售指标，例如激活多少台新手机、销售多少配件，以及是否成功推销AppleCare+。

一位员工表示：“现在你买一台iPhone可能会被问57次‘要不要顺便买一个AppleCare+？’”。

另一个标志性变化是“创意专家（Creative）”岗位的转变。过去，该岗位类似私人教练，用户每年支付99美元（现汇率约合682元人民币）即可获得不限次数的一对一教学。但后来被免费的团体课程“Today at Apple”取代，内容也逐渐转向宣传自家产品。

回到正题，Vision Pro首发时门店环境堪称“混乱”，顾客围观、噪音干扰等情况频繁出现，演示质量参差不齐，有些员工需要差不多一小时才能完成一次演示。

随着用户兴趣下降，门店甚至需要主动拉客体验，并放宽了原本13岁的年龄限制。有员工表示：“我给一个11岁孩子做演示，他的脸太小根本不合适，情况很尴尬。”

Vision Pro的销售表现也不理想，多家Apple Store报告称进行了几十次演示却没有人购买。“我们一周也许卖一台。”“不，是一台都没有，如果有退货还是负数。”